杀君马者

杀君马者

杀君马者道旁儿。 这是一个关于捧杀的故事。 话说古时候，有个人骑着骏马在路上奔驰。路边的小孩一直在喝彩：哇，这匹马跑得好快。骑马者听了，心中美滋滋的，更加快马加鞭。 马跑得更快了，路边玩耍的小孩愈发赞不绝口。而骑马者心情愈发舒畅，策马奔腾的劲头更足了。 最后悲剧发生了：马死了。 怎么死的？累死的。而故事的创作者认为，骏马死于路旁喝彩的小孩之口，即，杀君马者道旁儿。 我不同意这一说法。我认为，骏马并非死于道旁儿的捧杀，而是死于骑马者的虚荣心。 骑马者出行的初衷，我们已无法得知，也许是出门赏春色，也许是出门会朋友，也许是到市集买笔墨，但有一点是确定的，那就是他绝不是打算把马跑死。 但一路上别人对骏马的赞美与喝彩，让他觉得很开心，激发了他的虚荣心。得到的赞美越多，他的虚荣心就越强烈。随着虚荣心不断爆棚，他的理智在不断丧失。所以他的马鞭越挥越快，越挥越狠。得到的赞美越多，他就越想得到更多的赞美，所以挥鞭的手就越有劲。 这成了一个可怕的恶性循环。理智逐渐低至负值的他“理所当然”地忘了，座下骑虽可日行千里，但终究也是血肉之躯，身体也有承受的极限。 当马力所能承受的极限到来，骏马就只能猝然倒地，一命呜呼。 杀君马者岂是道旁小儿？而道旁儿捧杀的，又岂是那匹只能服从命令的骏马？ 道旁儿捧杀的，其实并不是那匹骏马，而是迷失在赞美声中的骑马者。骏马丢了性命，骑马者丢了马，更失了心智。 行文至此，想起《伤仲永》的故事。 方仲永打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，但摊上了个目光短浅只求眼前虚名的父亲，不让天赋异禀的儿子上学堂，反而整天带着他混迹乡村名利场，享受着乡绅小官的廉价称赞，却不知这只让天才方仲永落得“泯然众人矣”的可悲下场。 方仲永就是那匹千里马，而方父就是那可恶的骑马者，而那乡野间的称赞当然就是道旁儿式的或真或假，或只出于情面上的有毒赞美。 骏马死了，方仲永废了，而“杀君马者道旁儿”的故事，却一直都不曾远离我们的社会。 也许在很多时候，我们都在有意无意地扮演着“杀君马者”的故事角色。